每個星期六,美美阿姨一家大小會從台北到新竹來作客,美美阿姨有兩個女兒,白臉兒跟亭亭差不多大,黑臉兒比我們大家都要小,每次我們聚在一起,五個女孩兒有唱不完歌,跳不完的舞,所以我們都非常喜歡她們來我們家。

        阿姨每回都會帶著新奇的禮物來送我們,我們頭上的髮窟就是其中之一,這個很時髦的髮飾,要在台北才買的到,上頭蓋著一塊手帕巾,每個人的花色不一樣,黑臉兒的髮窟還接著兩條辮子,戴在頭上像荷蘭的公主一樣,我們五個人都戴,走在外面就像明星女子團體。

有一次阿姨捧著一把像護唇膏的小管子,上面印著日本的卡通貓咪,蓋子有紅色和粉紅色的,讓我和妹妹一人挑一個,妹妹一拿到,旋轉了一圈就往嘴唇塗,這下不好,嘴巴感覺黏黏的,上下嘴唇黏在一起,好像要花一點力氣才能分開,試了幾次,越試越黏,嘴巴越來越難張開了,妹妹有點緊張。這時,阿姨和媽媽聊天告一段落,一回頭,才說:「那是口紅膠,不是護唇膏,不可以抹在嘴唇上唷!」大家哈哈大笑,阿姨提醒得太遲了,妹妹趕緊跑去廁所沖洗。

阿姨也常帶特別的點心和我們分享,像是動物泡麵: 味噌湯口味配上QQ的麵條,熊貓圖案的魚板在湯上飄來飄去,好像看到熊貓在游泳,美美阿姨家裡怎麼有這麼多有趣的東西啊。

如果阿姨來的周末遇到某某人的生日,那就更棒了!因為阿姨會提議兩家人一起上餐館吃飯慶生,有時候是去牛排屋、有時候是去百貨公司美食街,有時候是去吃港式飲茶,不僅嘗鮮,也學習各國餐桌禮儀和刀叉的用法,媽媽總說:「自己慢慢切,慢慢吃。」她看我們右手拿著刀子,左手拿著叉子,像在鋸一整頭牛一樣費勁兒。

阿姨的禮物有時很讓人苦惱。晚上阿姨幫我和妹妹們洗澡,任務是把我們卡在腳趾頭和頭髮上的泥巴洗掉,她拿出一瓶新開的罐子,這是一個擦在身上會起泡泡、跟肥皂一樣香香的,但沖了水之後還是感覺洗不乾淨的東西,跟我們平時用的肥皂不一樣。「美美阿姨,我這兒沒沖乾淨」、「我背後還滑滑的」我跟阿姨說了三次,要她再幫我用水洗乾淨些。阿姨一邊忙著幫白臉兒擦乾身體,一邊忙著幫黑臉兒洗頭,她轉對我笑著說:「沐浴乳本來就是滑滑的,你多用幾次就習慣了。」

阿姨有時帶來的禮物是一整群人。姨丈的妹妹、朋友、兄弟以及他們的小孩,全部加起來有20多個人,五台車把巷子都塞滿了,他們填滿了我們家,一樓的人泡茶、唱歌,二樓的人打電動,三樓的人在大通舖跳上跳下玩大白鯊的遊戲,尖叫聲此起彼落。室內被探索完畢了,就到田裡控窯,媽媽和鄰居借了一塊休耕的農地,讓我們烤地瓜,我們在整片田裡奔跑,找尋大塊的泥土,把泥土搬到基地讓大人們堆疊成塔、有些人拿鏟子挖土、有些人生火、有些人蒐集乾稻草,有些人用鋁箔紙把地瓜和雞蛋包裹起來,每個人都很忙碌,一直忙到天黑,玩到大夥都累了,才想起地瓜烤熟了,阿姨帶來了一整天、一整片田的歡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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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的那個美國時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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